“那你呢?为何不跟着世子妃去巴结太子妃?”寇准若有所思地问道。.

    “太子妃出身高尚,地位尊贵,是名门淑媛仰望的对象,我不过是侧室,她只以眼角余光瞟我一眼,我心里便瑟瑟发抖,就不去碍她的眼了。”大概所有的正妻都鄙视跟自己分享丈夫的小妾,贵为太子妃要忍耐的更多,寒莲可以理解,但不表示她喜欢用热脸去贴冷屁股。惹不起,她总躲得起!

    寇准的瞳孔在一瞬间紧缩。敢瞧不起他的女人?他对太子那一家人向来没好感,大哥寇淮因为太子而死,但在大哥的丧礼上,太子却没有现身,只派了身边的大太监过来致意。虽说君要臣死,臣不得不死,为君主献上性命是臣子的本分,是尽忠,但寇准从此认定太子是凉薄之人。

    之后安庆王待皇室一如既往的恭顺,也一再约束寇准,果然皇帝自己良心发现,觉得对不起寇家,便补偿在寇准身上。

    只是,太子是未来的帝王,寇准是臣子,所以明面上的说法是“不想让太子思及我大哥为他攉了一箭,不幸身亡的往事,挟恩图报是身为人臣的大忌,所以父亲和我反而不好往太子面前凑”,实际上是安庆王是只效忠皇帝的直臣,在太子还没登基为皇前,这天下的主子还是元徽帝,皇帝并不会喜欢太子虎视眈眈的时时等着要取而代之,安庆王自然不会往太子身边凑。

    “王爷和世子爷高见,莲儿心中佩服。”她眼眸如波,柔声细语,“皇帝是皇帝,太子是太子,不可混为一谈的是吗?安庆王府的富贵已经顶天了,再往上爬难道要造反吗?之前王妃对世子妃所说的一番话,我今天才领悟过来,王爷和王妃的意思是我们只要忠于皇帝,便可保平安富贵,我们的孩子也能平安长大,对吧?”

    “没错,莲儿是女子中难得的明白人。.”寇准很欣慰,原来王妃曾点醒世子妃和莲儿,可笑花荣月还一直怂恿他多亲近太子,以图从龙之功。

    寒莲不卑不亢道:“我一个妇道人家,只想着丈夫好、孩子们好、全家人都好,外头的事反正有世子爷顶着呢!只不过,姊姊一直巴结太子妃不要紧吗?”

    “女人之间的交际,无须多理会,我不是耳根子软的男人。”

    自尊心强的男人都这么说,不过他对花荣月的态度的确很冷硬。

    他没发现自己时常被寒莲的温言笑语误导,他没察觉自己常常沉醉于那一双如同月光清辉般皎洁又幽静的眸海,是呵,他的莲儿温雅柔善,是个需要他呵护疼爱的小女人,是他孩子们的娘,他这一生最重要的女人。

    如果他是敏感多思的文人才子,他会明白月光清辉是冷寂的,但他不是。

    他是正常的贵族男子,武夫性情,粗中有细的干练个性是用于外务上,目光很少专注于后院,他是安庆王世子,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,一生循规蹈矩、忠于皇帝,才能免遭灭顶之灾,是以,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宏图大业,而是心仪女子唇畔的那一抹笑。

    如果有一个女人,一直对你很温柔很温柔,很贴心很贴心,一年两年三年……你还会怀疑她的真心吗?

    寒莲的柔情似水只给他一个男人,他是寒莲生命中唯一的男人,两人两心相许、相孺以沫,生儿育女,他这一生都没有怀疑过寒莲的一片痴心,到死都活得很满足幸福。.

    三岁的寇昭德出痘,寒莲一早得到消息,便急急赶去正院。

    “母妃,把德哥儿移至畅意轩,我亲自照顾他好吗?”次子出生后,王妃便笑着要寒莲和世子妃一样喊她母妃,寒莲心知这是王妃把她当自家人了,她在王府的地位已无人能动摇,因为她名下也有儿子了。但儿子不管养在谁膝下,都是她生的,是她的心肝宝贝。

    病在儿身,痛在娘心。

    第二十章为母则强(2)

    安庆王妃见她面色十分苍白,满脸焦急忧虑,不禁想到自己过去也同样为儿女发愁,寇准和寇泱小时也出过痘,她大半个月吃不好睡不稳,到底是亲娘啊,不像方才来请安又匆匆回去的花荣月,一步也不敢踏进寇昭德的房间。

    王妃对花荣月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,如今已没啥感觉了,但她也不能将德哥儿交由寒莲照顾,前几日尤嬷嬷悄悄禀告她,侧妃的小日子没来,即使尚无法确定寒莲又有了身孕,但王妃不敢冒险,子嗣为大,子嗣最重要。

    王妃温言道:“你还要照顾亮哥儿,伺候焱之,不要担心德哥儿,我已请了两名太医来家里,我身边的两名嬷嬷对照顾出痘的孩子极有经验,你看焱之和泱儿都好好的,一点痘疤也没留下。有我亲自坐镇,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?莲儿你啊,要多注意自己的身子才行。”

    “是,莲儿明白。”寒莲只能这么说,心里乱糟糟的,没听出王妃的言外之意。她好想自己照顾生病的孩子,但她不能忤逆王妃,谁敢质疑婆婆照顾不好孙子?比较安慰的是,王妃确实有经验,寇准和寇泱都活得好好的。

    此时,五岁的寇昭元从外头进来,看见寒莲眼睛一亮,“娘!”生母是侧妃不是侍妾,可以喊“娘”,而尊称嫡母为“母亲”。

    “昭元,你没事吧?!”寒莲蹲下身子,拉注子的小手,从头看到脚。

    “娘,我没事,是二弟生病了。”

    寒莲这才想到,出痘是会过人的,她那还有幼子,的确不好带走次子,王妃的考量更周全。

    安庆王妃招手让寇昭元过去,微笑道:“你去丰泽堂请安,你母亲怎么说?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?”出痘会过人,兄弟最好分开一阵子,她让昭元去丰泽堂,就指望花荣月主动要昭元过去住上十天半个月,毕竟在宗法上,昭元是花荣月的儿子,是她后半生的依靠。

    寇昭元慢慢道:“母亲送孙儿一块白玉佩,说可保平安。”他腰间果然挂着一块以前没见过的玉佩,他想了想,又对祖母道:“母亲说祖母要照顾二弟,她忙着处理家务,要我听话,便让周嬷嬷送我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孩子很敏感,谁待他真心温柔,谁待他冷淡敷衍,心里雪亮。

    安庆王妃气不打一处来,心里恼怒到了极点。这个花荣月太令她失望了,身为嫡母,就算孩子不是寄在她名下,她也有义务照顾好丈夫的每一个孩子!

    自己千方百计想加强她与昭元的母子情,不领情就算了。

    王妃抬眼看寒莲一脸担忧的表情,心想母子天性终究假不了,豁达地笑了,“莲儿,出痘是会过人的,你带昭元回畅意轩住十天,待德哥儿裁了再搬回来。你们先回去吧,待会儿伺候昭元的奴才会把东西收拾好送去。”

    寒莲喜出望外,在王妃善意含笑的目光下,牵了寇昭元的小手出了正院。

    寇昭元以前只到榴花院和畅意轩玩耍吃饭,不曾过夜,心里也很兴奋。

    安庆王妃待他们母子走后,又进去看望寇昭德,心疼孙子之余,对花荣月越发不满,吩咐王嬷嬷道:“去丰泽堂看看,世子妃在忙些什么,都见了些什么人?”

    王嬷嬷应声而去,心里明白,这王府的风向彻底变了,人力难以挽回。

    陪着寇昭元背《幼学琼林》,含笑望着他逗正在学爬的三弟玩耍,和他一起吃午饭,亲手为他剔去鱼刺,寒莲只觉得无比的满足。

    “娘,您也吃啊!”

    “娘看你吃比自己吃更开心。”

    寇昭元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
    饭后歇一会儿,她便哄着寇昭元午睡,将较长的诗词吟唱成安眠曲,嗓音清越,婉转动听,如一汪清泉汨汨而流,带着一种催眠的魔力,寇昭元安详的进入梦乡。

    寒莲又坐了好一会儿,凝望儿子的睡颜。

    寇昭元脱下的外衣、腰带、白玉佩等物,放在一旁的紫檀大香几上,云雀走过来,从怀中掏出很相似的白玉鸳鸯佩和寇昭元带来的白玉佩做了交换,寒莲朝她点个头,云雀便将白玉佩放进怀里,回内室收藏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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