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30

    孔萱醒来的时候,身边还是没有人,在她住的海滨别墅的床上。

    她抖了抖羽毛,然后安安静静地起来,化作人形,刷牙洗漱之后,她拿起小喷壶,准备去浇花。

    客厅里,左棠和元微在吃早饭,不用看都知道纵欲过度。

    “左棠哥哥,这里有大蚊子吗,你脖子被咬了,疼不疼啊?”柔柔一边拿着勺子喝粥,一边睁着大眼睛看他们两个,好似很心疼左棠。

    孔萱噗嗤一声就笑了,但是没有来得及说话,她就看见阳台的花盆前面站着一个人。

    周正国道,“昨晚上人家抱着只山鸡过来,我看了好几眼才知道是你,你一身毛怎么还没长好?”

    “老...”柔柔在不能说脏话,身为一只极度爱惜羽毛的孔雀,没有什么比这话更伤人了,“那能怪我吗!那是被天雷劈的好吗!”

    柔柔戳了戳她爸,“姑姑最好看了,爸爸乱说话。”

    孔萱立刻气顺了,“柔柔真乖,你想要什么礼物,我等会带你去。”

    柔柔比了个剪刀手,孔萱瞥了一眼周正国,道,“女孩子要富养,才不会跟我一样蠢,随便就给人家拐走了。”

    阳台上拐走了女孩子的人倚在门上和牛奶,很是无语。

    孔萱拿着喷壶走了过去,听见男人说,“你要养大的就是它。”

    孔萱一脸疑惑,“亲爱的,养盆花儿不碍着你什么吧?”

    “阿萱你不知道吗,你喝多了什么都往外说。”长琴一脸你已经招了的表情,孔萱回忆了三秒钟,什么都没有想起来。

    她慢悠悠地走过去,“哦,干你何事呀,我愿意养是我的事情。”

    “阿萱,他该死,你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他已经死了一次。”孔萱反驳

    “那璧月神尊和鬼帝就该死了?”长琴握着她的手腕。

    孔萱笑了笑,“真当我是什么圣母娘娘了,还得算计那么多,神族上下,哪个什么好东西了,谁死都不冤屈。”

    仇恨这种东西,一向无法用生死衡量。

    这一点长琴倒是没法反驳,只说,“算了,你种吧。”

    “他以后可是要管你叫爹的。”孔萱认认真真地说。

    长琴大惊,“阿萱,你疯了吧?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啊,”孔萱继续道,“把你的仇人养成儿子以后让他叫你爹,不会很有成就感吗?”

    长琴不说话,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    其实对这件事情,他知道孔萱有分寸,看孔萱养孝的本事,就知道她绝对不会养出变态来。

    那边,周正国听的头晕眼花,低声问左棠道,“世尊没死?”

    元微道,“世尊那等人物,怎么可能在算计好了的事情中丢掉性命,老三当时一滴眼泪都不带掉的。”

    周正国瞬间觉得一阵混乱,这不死一个,能完吗!

    孔萱走在前面,长琴跟在她身后,两个人一前一后下楼梯,孔萱往椅子上一坐,“老大,你做的早饭?”

    元微没回答,左棠则是从善如流,“姐夫做的。”

    孔萱斜了他一眼,“你上哪儿再有一个姐姐,做梦呢?”

    左棠道,“哎,故事讲来讲去,你们两个才是主角嘛,你看,该走了的走了,该死的也死了,该干的活也叫人家抢走了,以后不谈恋爱干什么,你们两个折腾来折腾去谁也逃不过谁。”

    他一副看透世事的样子,指着长琴,“你丢下我姐一个人,还不是巴巴地追来了,你能放任她去找其他人,还有姐姐,忘情水喝了一大瓶,还是改良版的,一点用处都没有嘛,还折腾什么的,我们这又不是个悲剧故事,你们两个就不要再闹了,咱们大团圆好了。”

    长琴和孔萱面面相觑。

    元微给他夹了一个包子,道,“你又看什么小说了?”

    左棠一笑,“亲爱的,自从跟你在一起之后,我就明白了许多人生道理,最重要的一点是不能浪费光阴,我爱你,我就不矫情。”

    柔柔拍手称赞,“那哥哥什么时候生孝啊?”

    周正国一手把柔柔抱起来,一手端着碗飘走了。

    孔萱在后面道,“他们马上就生,柔柔别急,你想要弟弟还是要妹妹?”

    柔柔拍着周正国让他走慢一点,一边大喊,“弟弟,要两个弟弟。”

    孔萱还来不及问为什么,周正国抱着女儿已经不见了,他令堂的,世风日下人心不古,还是走远一点比较好。

    左棠一边表示自己说的是实话,一边吃饭,孔萱喝着小米粥吹毛求疵,“要是放点红枣就好了...”

    长琴默然从自己碗里捞出一颗枣,放在她碗里。

    孔萱之后继续喝粥了。

    一顿饭吃完,大家又四散去玩了,孔萱想吃烧烤,下午就和长琴一起出去,准备工具和材料了。

    确实没什么好折腾的,这世上就一个孔萱,她爱喝酒也好,她不再乖巧也罢,她就是孔萱。

    多年前她一身刺,许多人说她桀骜,但是长琴却知道,现在的孔萱,才是真正的桀骜不驯。

    她以前高傲只是为了保护自己,现在她看着温和,平易近人,但是那温和中,有隐藏的锋芒,有利刃。

    她接受任何观点但是不改变自己,从她知道真相之后,她就有了自己的计划。

    长琴也好,释迦也好,眼下都是她的阶下囚。

    长琴看着女孩子踩着八公分的高跟鞋在超市货架前面转悠的样子,忽然觉得很温暖。

    她还是小孔雀的时候,他就在想,这个女孩子,以后是自己的,然而辗转万年,各种各样的事情层出不穷,万年之后的今天,他们终于在一起了。

   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,长琴想。

    没有了。

    当晚的烧烤,不只是他们五个人并一个孝。

    还来了六个人,正好三对。

    孔萱的父母,弟弟和弟媳,还有孔萱最喜欢的长辈,玉清和花镜。

    花镜捏着孔萱的小脸,把自己钎子上的最后一块肉放到孔萱嘴里,“阿萱,去看看你母亲吧。”

    两个人看起来甚是亲密,长琴和岳母大人四目相对,谁都没说话。好在长琴比较了解岳母大人脆弱的心,把一节烤好的玉米递给岳母大人。

    岳母大人伤心道,“阿萱肯定都不想认我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会的,阿萱连我都不怨,怎么会怪您。”

    青鸾摇头,“你跟我不一样,你们那算是相爱相杀,小情人常有的事情,我呢,我是她的生身母亲,却让她受了那样的罪,若不是花镜喝玉清照料,都不晓得那孩子现在是什么样子。”

    长琴很赞同她的说法,没有反驳,孔萱受苦确实太多了,根源就在于亲爹亲妈不靠谱。

    “算了,有花镜就好了。”青鸾很是感慨地说道。

    长琴补充,“还有我。”

    “你也不大靠谱。”岳母大人毫不客气的指责。

    “...”长琴对岳母大人的耿直深觉无言以对,只能低头再挑了一串羊肉给她吃。

    浮黎一看老婆身边坐着女婿就急了,结果被玉清拦着,“你干嘛,他能把阿锦吃掉!”

    “你忘了阿萱替代的是谁的命...”浮黎压低声音。孔雀替代的,自然是青鸾的命运。

    如果没有孔雀,没有他从中作梗,现在说不得是什么情况呢。

    玉清,“那现在是你女婿!”

    “回来坐下,”玉清继续道,“看了这么多年,心满意足了,阿萱成了魔尊夫人,青鸾成了阿萱亲妈,神族只有我们侥幸还活着,倒是该好好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浮黎还是忍不住看那边,半晌都没有言语。

    金羽,敖忻抱着小姑娘玩儿,柔柔还是很喜欢敖忻。周正国只能感叹,和元微两个人在继续烤肉。

    左棠吃的很开心,酒也很不错。

    玉清则是看了一眼那边在捏孔雀小姑娘脸的花镜,微微一笑,“活着就好,活着就好。”

    深夜。

    孔萱吃了一肚子烧烤,喝的青丘的酒,有些不舒服,敲开长琴的门,要出去散步。

    几颗星子在天空中略显寂寥,空气湿热,孔萱胃里的桃花酒在烧。

    “我妈妈漂亮吗?”孔萱忽然问他。

    长琴惊,“啊?”

    “你一晚上都跟她说话。”

    长琴掐着她漂亮的小脸,“你让花镜掐你的脸,他好看吗?”

    “当然好看,他是我哥哥。”

    长琴快被她气死了,哪里这样不讲理的。

    “那你妈妈也是我妈妈。”

    孔萱微微冷笑,“你知道,我代替的是谁的命运吗?”

    “阿萱就是阿萱,你没有代替谁,我爱你。”长琴毫无压力地表白。

    “真的吗。”

    长琴低头,把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,“这里流着阿萱的血,我便一辈子都是你的,你是孔雀,又聪明又漂亮。”

    孔萱仰起头,“长琴哥哥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长琴看着她乖巧的神情,伸手将她前额碎发拨开,露出好看的小脸来。

    “你给我生个孩子吧,不,要两个,都像你,一个男孩子,一个女孩子。”

    长琴,“...”

    男人捏着她的小脸,有些无可奈何,却只是拉着她的手,慢慢往前走。

    海风带来腥咸的味道,沙子软软的,夜色里,长琴知道,这既是结束,也是开始。

    但是不管还有什么事情,他都不会放开她的手了,不会再伤害她。

    “你要生个漂亮的孝,”她说,“我喜欢长的好看的孝。”

    男人由着她放肆,“好,现在去生吗,夫人?”

    夜色里,孔雀的笑声肆意张扬,桀骜非常,那一声夫人,她喜欢得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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