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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浮阎庭的圣女向来是教庭之中最擅长制毒和使毒的,淬幽自然也是如此。我千防万防依旧防不住,你娘生下你后还是不慎中了她的毒。我先是带着你们一起去寻解药,但后来你娘身子撑不住,无奈之下我只好将你们交给一个信得过的友人,独自去寻解药。

    “几个月后终于看见解毒的希望,但我甚至来不及将解药带回去,在鄯善都城外接到友人的急信说浮阎庭已经找到他们的位置,他只能先带着你们逃走。

    “我自然是焦急万分,因而再也顾不了去救芙雅……但我始终还是晚了一步……我那友人与你们走散了。我不知道你娘是如何带着你去到天朝找到锦鸢和慕观两人的……只要想到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未见到,我便……”

    他哽咽着再难多说半个字,扭头强忍着泪水。

    云姝忍着痛坐起来,默默拉着他的手,静静地陪着他悲伤。

    只是若按这样说,南宫卓当年是曾带着怀有身孕的沈嫦伊一同去寻药,只是因为她的身体原因,两人中途才不得不分开。

    那么乌迦应当是认得沈嫦伊的,也知道沈嫦伊怀着孩子。只是按南宫卓的性子想必隐瞒了她中毒之事,乌迦才不得南宫卓的苦衷罢。

    云姝想起在北疆与乌迦第一次见面的情景,那时乞尔帖对她无礼,乌迦则出手为她解围。当时她以为是因了顾钦玦,如今想来,乌迦那时应当是认出了云姝的身份,即便恨南宫卓,但他毕竟不是忘恩负义之人,便真替云姝怒了!

    乌迦只是替芙雅恨,替芙雅不值,若他知道南宫卓的不得已,不知这份恨能否减轻些?

    良久南宫卓方才继续道:“当时我千辛万苦才找到你,但是我满腔的只有恨……冲动之下做了一件我一生中最后悔的事!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他望了云姝一眼叹道:“你娘尚在人世时中的是万魇蛊毒。此毒是断魂蛊毒的前身,是我与淬幽一同研制的,只要识得那十几种毒源再配以相应的解药便能解毒。

    “我尝试配制解药的过程中无意创出了需以人血为药引的断魂蛊毒,后来突发奇想以你娘的血做了引,制了世上第一份断魂蛊毒。待知道你娘的死讯后,我愤恨之下一人闯入浮阎庭,给淬幽下了此毒。因你娘已死,此毒在当时看来是已经无解了!”

    对上南宫卓饶有深意的目光,云姝恍然大悟道:“并不是无解,我的身上还流淌着娘的血!浮阎庭抓我,是为了救他们的圣女!?”

    南宫卓点头,道:“我想带你去华山,一是为祛你病根,另一方面便是为了保护你。”

    云姝问:“这么多年你带我在身边却为何不认我?”

    南宫卓俊脸透着痛苦,“我自以为让你待在长安,待在相府会比在我身边更安全,毕竟那是天子脚下,锦鸢又一心一意保护你,浮阎庭势力再大也只限于西域与江湖,于朝廷之中行动会受诸多限制!

    “若你当初能嫁于成王那更是再好不过!他暗地里与鬼怵有很多合作,你身为他的王妃,即便他知晓你了的身份,必会替你加以掩饰。鬼怵其人虽阴险无情,但他只做对自己最有利的事,沈佑航必定能说服他。”

    这倒没错,前世她根本没有听说过浮阎庭这一西域魔教,原来她不仅仅是在秦媛的保护下,连沈佑航都有意为她隐瞒这些事实。

    但两相对比,云姝不知哪一种结果更叫她痛苦。

    南宫卓见她黛眉轻皱,试探道:“欢欢,你是否怪爹爹?”

    云姝想想,道:“你们瞒我是为我好,但有些事我有权力知道。”她抿嘴努力微笑,“以后爹爹有什么一定得告诉我。”

    南宫卓深深点了头。

    她歪头,想起一件事,“对了,那淬幽与凤寐皆是浮阎庭的圣女,她们之间是何关系?”

    “淬幽是寐寐名义上的母亲。”

    “名义上的母亲?”

    “不错,寐寐是教主邪魇的亲生女儿,但她的亲生母亲只是教庭内一个无名教徒,生下她后不久便死了。 当时邪魇只是护法,教主之争时我选择退出,而另一位长老因年迈也无心争夺其位,由此演变成了三大护法的争斗,武功最高资历最深的邪魇毫无悬念夺得教主之位。

    “淬幽身为圣女是有资格拒绝邪魇的,但她还是答应他并接纳了寐寐,亲自教她武功与毒术。淬幽性情古怪,喜怒无常,加之常年受蛊毒折磨恐怕已经便变得愈发乖戾,寐寐她还那么小……唉,无怪她如今变成这副样子。你切莫怪她。锦鸢与慕观的那个小儿子便是她与鬼怵联手救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云姝睁大眼又惊又喜道:“永吉得救了!?”

    “淬幽将他抓去欲引你自投罗网,但她毕竟未防着寐寐与鬼怵,寐寐是淬幽亲手教出来的女儿和弟子,鬼怵也是她一手提拔的,说来讽刺,这两人的确是最不应该背叛她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永吉如今在何处?”

    “似乎是寐寐带走了,她还救走了汪季清。”

    什么?竟在凤寐手中!?

    云姝有些懊丧,那个女人性子阴晴不定的,谁知道会怎么欺负慕永吉呢?若给慕云天带走,她定很放心。

    见她面露忧色,南宫卓安慰她说:“不仅仅是寐寐,云峥也在的。况且寐寐虽做过许多错事,但本性真的不坏。”

    云姝知道南宫卓暗指鹤岚山凤寐挟持她,又将慕云峥带走这两事,苦笑道:“她闯入步虚堂只是为了看看汪季清前辈,其实此举无可厚非。至于我二哥,他似乎与凤寐是旧识,我想他是自有打算的。”

    还有便是山崖上凤寐毫不犹豫将她打落一事,想起那时的命悬一线云姝直到如今想起来都心有余悸,但既然南宫卓开口,那点介意也便烟消云散了。

    但凤寐性子偏激确然是事实。

    不过既然慕云峥在旁,她也就放心许多了。

    南宫卓又道:“锦鸢她于我们一家的恩情这辈子都难偿还,她的仇我便是豁出性命也会帮她报了。”

    云姝眼睛亮了亮,问:“这么说爹爹你知道是谁杀了我娘?”

    南宫卓并未因云姝仍唤秦媛娘亲而有什么不满,径自点头回答:“能做此事的只有淬幽。邪魇于鹤岚山那夜被我重创,至少需半年的修养。另外锦鸢死的方式是淬幽相当喜欢的折磨人的刑罚……刺人十刀百刀,看着他全身流血受尽痛苦后,再……”

    “别说……”云姝颤抖着声音恳求,南宫卓便不再语,只紧紧抓住她渗满冷汗的手,道:“他们虽已经知晓你的身份,但如今有我在你身边,即便淬幽找上门来,我也能护你周全。”他幽深似浓稠深夜的眼眸凝望云姝,又补充说,“这一次,爹一定会护你周全!谁也伤害不了你!”

    云姝同样看着他,心里的融融暖意化成嘴边噙的微笑。

    她毫不怀疑这个男人的话,因为他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,他绝不会背弃诺言,他说会保护好她便一定会保护好她!

    可已经有盈盈的幸福,为何却觉得不够圆满?

    她倚靠在床头,不自觉间沉沉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南宫卓问:“还担心永吉吗?”

    云姝摇摇头,想了想带着希冀说:“爹爹你看我说话也不咳血了,气息也稳着呢,是不是好得差不多了?”见南宫卓神色怪异地望着她,脸上旋即浮上两片红。

    “这么急着见他?”南宫卓苦笑。

    云姝羞涩地点头。

    南宫卓自然不会调侃她,当下只是颔首,似确定了什么,带着一丝深意望着云姝叹气道:“你与钦玦总让我想到当年的我和你娘,真怕你们走我们的后路。”

    云姝笑道:“说什么后路不后路的,难道娘她跟了爹爹你曾说过什么后悔的话不成?只要是与心爱之人在一起,即便浪迹天涯也美过这里的锦衣玉食啊。”

    “听你这番言语,我更是不知该高兴还是该忧心了。”南宫卓摇摇头,把了把她的脉而后道:“你要答应我,不可动用真气,一切小心。”

    云姝闻言,连连点头道:“我自己的身子自然是会小心照看的!”

    南宫卓无奈地笑笑,又沉吟说:“其实于此事来说成王是无辜的,我们在此迟早会连累他,还是早些走吧。这一去,长安此地我们可能永远不会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云姝心里小小咯噔一下。

    这儿是她前世今生牵绊最多的地方,突然说要永远离开毕竟会有些不舍,但再想,这儿已经没有她可以留恋的人与事了,除了回忆,她的人已经不属于这里。

    午饭时,沈佑航亲自送了一桌饭菜过来,见云姝已经穿衣打扮好,便明白了什么。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将一碗粥端到她面前道:“你带着伤,若吃不下便喝点粥吧,空着肚子总不大好。”

    云姝沉默着接过,拿起筷子又放下,低声道:“我要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再也不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他没再说什么。

    云姝努力微笑,“还是,谢谢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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