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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林之迁看缕衣傻愣愣的睁开眼,许是看见他望着他,神智还不曾清醒过来,嘴角却就模糊地先喊了一声“哥哥。”</p>

    林之迁忽然之间就红了眼,这几日来他担惊受怕,看着这个昏睡不醒的孩子,心内总是有股隐隐的后怕,若是……若是他再醒不过来……每次想到这里都觉得好似有一个无底黑暗深洞张着嘴等自己掉下去,一边挣扎一边恐惧,无限彷徨,终日得不到一刻安宁。</p>

    幸好,幸好,感谢所有,他现在醒了来,还能叫自己哥哥,这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。</p>

    他忍住眼中的泪,淡然尽去,带点孩子气地埋怨着轻轻道:“小傻瓜,你终于醒了。”</p>

    缕衣脑子还有点糊涂,看见林之迁对他这么说话,仿似梦中两人之间阻碍尽去毫无间隙一样,遂也带了点撒娇的口气甜蜜回道:“哥哥,我等了你好久好久,你总是不理我,我撑得好辛苦。”</p>

    林之迁闻言再也忍不住的潸然泪下,这个傻孩子,还以为是在作梦麽?</p>

    “小傻瓜,哥哥以后再不叫你等了,哥哥以后追着你跑,你看看,你抬头看看,这里是哪儿啊?”</p>

    缕衣动作迟缓的抬眼,好半天,那淡青的熟悉的锦帐流苏才渐渐看清楚,脑子渐渐清醒,原来我醒来了,这不是作梦啊。</p>

    金皖这时再也按耐不住的上前,扑到缕衣眼前,满脸喜悦的对他道:“缕衣缕衣,我是金皖啊,你还认得我么?”</p>

    缕衣看着金皖那张熟悉的容颜,此时他不仅满脸疲倦还带着深深地眼圈,不禁有气无力的哼道:“白痴金皖。”</p>

    也不管是不是好话,金皖听到他开口简直是如听天籁,少年脸上泪涟涟的止也止不住,只得哽咽着道:“你、你……你才白痴了,老是个不醒,你以为你是睡美人么?”</p>

    缕衣有点疲倦的笑了笑,林之迁看他还有点勉强,赶紧道:“菜菜你还睡会吧,睡醒了就好了,啊!不,你要先吃点东西么?”</p>

    缕衣摇头,对着两人弯了弯嘴角,再次深深睡去。</p>

    ☆☆☆</p>

    第二日,缕衣大清早的就被饿醒了,他伸了伸懒腰,只觉得全身轻松,好似全身从没这样舒服过,脑子里很轻很清晰,再没有过去的沉重和隐痛,身上也是干净清爽呼吸顺畅,胸口闷痛全无,那一系列毒气淤积体内的症状竟然好似全都消失了一样。</p>

    他精神很好的爬起来,出门到院子旁边的水井边自己打了一盆水,洗嗽干净就往厨房奔去想找点吃的,未料,出得门槛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在不远的几株青竹下,露水淋湿了几缕青丝和衣角,她却好似全无感觉,只专心的看着那几棵竹子,给人一种无限萧条寂寞的感觉。</p>

    缕衣立在那里看着她,立了一会终还是缓缓走了过去。</p>

    “大娘,江南露重要注意身体。”</p>

    那个女人回头仔细看了看面前的孩子,缕衣脸色很好,洗的冷水脸却让他脸色更加红润起来,许紫乔一看就知他毒气尽去,整个人都活了过来,于是嫣然一笑,温柔道:“可是饿了?”</p>

    缕衣点头。</p>

    “这是我交代厨房给你弄的,一直用盒子捂着,你趁热吃了吧。”说着就递给他一个小食盒子。</p>

    缕衣这才注意到她宽阔的衣袖边竟然是一个做得很精致小巧的盒子,一直被她拎着,接过来的时候那手柄都是温的,也不知她在这里站了多久,若是等不到他岂不是白站了?</p>

    “等不到我就回去了。”许紫乔看他疑惑,笑着依然很温柔地解释道。</p>

    缕衣有点不知所措,此前大娘不是没有对他温柔的时候,只是这样面对面,感觉到她一心为他好的时候实在少得可怜,难怪缕衣有点懵了。</p>

    许紫乔也不解释,只是带着那寂寞笑容继续道:“本以为挨不过这个冬天的,不料他和狐儿却都找了神医过来,只怕难得死了,你以后离了金府要好自为之,我不后悔那样对你,谁都没有错的话,岂不是我和你娘的错?所以我不后悔。”停了停,她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,但看着面前貌似纤弱的少年,终于只是浅淡地道:“你心智坚强,此刻毒气尽去,以后只会越来越好,你娘在天之灵也会高兴的。”</p>

    缕衣看她表情落寞却又强自带着笑颜,再想到她和娘一生坎坷,此时还甘愿站在门口等着给自己送吃的,遂有点心疼地道:“大娘,我娘希望你好好的,你既然答应了她就要做到,昨日之日不可留,不如看看眼前,或者还是会有你想要的。”</p>

    许紫乔一愣,接着却是缓缓笑开,“缕衣啊,你终于长大了。”</p>

    她转身离去,那步子竟然无端端地潇洒轻盈起来,缕衣看着,握紧手中食盒,嘴角是释然的笑靥。</p>

    林之迁立在门口,他大清早的起来看菜菜,竟然发现他再次不见了,吓得他赶紧往门口追,恰恰看到许紫乔远去的身影,他轻轻走到背对着他的缕衣面前,握住了那紧握食盒的手。</p>

    缕衣蓦然抬头,看见是他,忽地就眼神明亮起来,他心里无限轻松,看着面前的这个人,满腔喜悦和情感澎湃着怎么忍都忍不住,还能这样看见哥哥你,真是比做梦还美好的事情啊。</p>

    这一刻,满心都是放下所有的释然。</p>

    于是,他仰首用清澈而火热的眼神望着他,开口用最甜软的口气重申道:“哥哥,金缕衣喜欢你。”倔强地微笑挂在嘴角,清风拂过鬓角,一点朱砂轻舞飞扬。</p>

    对天发誓,娘,我真的真的很喜欢面前的这个人,即使,即使他是我的哥哥,我喜欢他!我也喜欢他!即使艰难险阻,困难重重,我喜欢面前的这个人,你让这个人和我一起生下来,是不是就是想叫他陪着我,叫他和我在一起,叫我们相亲相爱,永不分离?</p>

    不管是不是这样,不管以后会走到哪里,不管前途如何,这一刻,我是这么喜欢他,这么这么喜欢面前的这个少年,喜欢他做我的哥哥,喜欢他——做我的情人。</p>

    “哥哥,金缕衣真的真的很喜欢你。”缕衣眼睛湿润,口吻坚定的重复。</p>

    娘,你要原谅我。</p>

    因为,我怎么也阻止不了自己爱上他。</p>

    看着面前这个表情执着的孩子,他们一起生出来,他们出生之前就已经相亲相爱,他们有怎么也割不断的血缘,他们,真的舍不得分开。</p>

    林之迁握紧手中纤弱的手掌,他眼神灼灼,嘴角翘起最美的笑容,他对面前的孩子说:“菜菜,我怎么努力也避不开自己的心,它说它不愿也不要和你分开,它说,若有罪业它一力承担,因为,你是它最喜欢的孩子。”</p>

    缕衣咯咯咯咯地笑,笑啊笑,只觉得脸上好似下起了雨,他紧紧回握住面前人的手,依然用撒娇般的蜜糖声音说:“不,我不要哥哥单独承担,我的心也有话说,它说它要和哥哥的心在一起,那样的话,即使遇见再痛苦的事也会甘愿。”</p>

    “好!我们让它们在一起。”林之迁嘴角的笑容一直不曾落下,他紧紧抱住面前的孩子,喃喃道:“我们让它们在一起,在一起……”</p>

    金皖立在门内,他也是看见缕衣房内无人才追出来的,他停在那里,一手扶着竹苑的院墙,一边听门外两人甜蜜私语一边看着那些青翠苍竹,默默地想,他只比林之迁慢了一步,却为何,迟了这么多?</p>

    金寻看着这个靠着院墙有点笨拙却又直率的二少,有些人有些事,迟到一步就会成为一生的殇,这个伤心的孩子,迟的又岂止是这一步?他拍了拍他的肩,望了眼门外那两个紧密相拥的孩子,无言离去。</p>

    诺言已经实现,他终于也可以放开自己,不再徘徊。</p>

    远远地,林江立在花丛旁的阑干下,他立在那里,即使闭上耳朵也能听见孩子们的声音,每一句话都清晰地传过来,他望着遥遥升起来的朝阳,只觉得内心一片安宁,林薛站在身后专注地看着前面那个人的身影,单薄而坚定,却是无限魅力,他看着他,嘴角弯起静静的微笑。</p>

    即使你的心是一座空城,理智在城头从容不迫,但烟花会谢,笙歌会停,哥哥,你怎么舍得让自己一生心疼?</p>

    此时,朝阳跃出地平线,一片金灿灿地光彩撒入金府,正是岁月无限好。</p>

    ——《完》</p>

    木偶有话说:</p>

    这篇送给哥哥林之迁的文终于写完了,因为本文跨时太长,加上有段时间还搁置了,这几个原因导致情节跟不上,整个构架也都松散了,故事平庸,整篇东西弄得有点上不了台面,囧翻,后来是越写越丧气,不过一是不想此文再搁置成坑不管,二是哥哥也叫我不要放弃,咳咳,所以一直勉励自己坚持着填了三十章,故事虽然没什么营养,但自己自觉已经很努力了,遂可以原谅,由此可知,木偶对自己总是很大度的。</p>

    当然,唯一遗憾是我太过无才,不能把大家揪出来留言,击率和收藏不多但还是有,可是大家就是一言不发,连说句我的文难看的人都没有,果然是我的文烂得彻底,这真是天大的打击。</p>

    好了,最后一句,给能坚持看到这里的亲道声晚安,各位请随意,木偶面壁去鸟~</p>

    对了,这篇文和木偶的《君生我未生》为兄弟篇,有闲情又觉得无聊的亲不妨看看。</p>

    欢迎大家给意见~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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