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婚前一天,阮飞双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,约了六七个大学好友,为沉黛筹办单身派对。

    派对的地点定在新居,顾续明只打了个照面,就体贴地回避,临走的时候吩咐何阿姨准备好水果小吃,没多久又派人送来几瓶冰镇香槟。

    阮飞双眼下青黑,满脸倦容,整个人瘦了一大圈,却还是强撑着充当气氛组,参观过别墅,叫道:“黛黛,你上辈子该不会拯救了整个银河系吧?我好羡慕,我好嫉妒!”

    沉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:“房子在他名下,跟我没有关系。”

    “那也是个实打实的钻石王老五啊。”叫丁娇的短发女人是沉黛的大学室友,也是她请来的伴娘,笑吟吟地配合阮飞双,“黛黛,你是我们几个里嫁得最好的,我们真为你高兴。”

    她们在游戏室边打游戏边聊天,回忆了很多学生时代的趣事,叽叽喳喳,聊得热闹。

    天色渐渐黑透,沉黛调好音响,开始播放音乐,麦霸抢过话筒鬼哭狼嚎,人前高冷的御姐甩掉高跟鞋激情舞蹈,她和丁娇摇着色子拼酒,喝得半醉,靠在一起哈哈大笑。

    沉黛偶然回头,发现平常最爱玩闹的阮飞双竟然不在房间。

    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,在露台找到一个快要崩溃的背影。

    阮飞双蹲在空空的花盆前,紧握手机,边擦眼泪边和电话那头的人争论:“何健,什么叫西西只要我抱,不要你抱?还不是你带她的时间太少?”

    “我就出来这么一个晚上,至于吗?你出差的那些日子,不都是我一个人照顾她吗?饿了就喂奶,尿了拉了就换尿不湿,哭了就抱一抱哄一哄,有什么难的?”

    “你现在的意思,是在怪我把你妈请回老家吗?你妈在这里能帮我什么忙?她除了添堵,还能干什么?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阮飞双的情绪越来越激动,终于挂断电话,把脑袋埋在手臂间,大哭起来。

    沉黛走过去,弯腰搂住她颤抖的肩膀,道:“双双,西西没事吧?我给你打个车,送你回家吧。”

    阮飞双紧紧抱住她的腰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:“黛黛,对不起,我不该在这个时候扫你的兴,我本来想好好陪你一晚,明天看你漂漂亮亮出嫁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们俩是什么交情,干嘛这么客气?”沉黛把她扶起来,从听到动静赶过来的丁娇手里接过纸巾,帮她擦眼泪,“双双,我感觉你的状态不太好,你还撑得住吗?”

    阮飞双抽了抽鼻子,说:“我不知道……我现在也就是……过一天算一天,没精力考虑以后的事。”

    阮飞双坐进出租车的时候,用力捏了捏沉黛的手,说:“黛黛,我明天直接去婚礼现场,咱们在那儿碰面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露出个含泪的微笑:“黛黛,我真高兴,你不用走我走过的老路,受我受过的苦。”

    沉黛闻言愣住。

    不健康的婚姻,可以在短短两叁年的时间里,把一个明媚活泼、敢爱敢恨的女孩子耗成心力交瘁的绝望主妇。

    然而,谁又能打包票,她选择的路,一定是正确的呢?

    晚上,沉黛躺在床上心神不宁,辗转反侧,折腾了很久都没睡着。

    婚礼仪式举行的时间定在上午十一点,地点在附近的教堂,顾续明说过不需要起太早,她睡到自然醒,看着穿衣镜里的自己,发现气色竟然还不错。

    田书君拿来灵动又梦幻的婚纱,帮女儿换上,看着化妆师在她脸上忙活,眼中闪烁泪花。

    “妈妈,您别哭啊,一哭我也要跟着哭,妆全都白化。”沉黛孩子气地扁扁嘴,忍着心中的酸涩和不安,哄田书君开心,“我的红包和续明的改口费准备好了吗?不给钱我们可不走。”

    田书君被她逗笑,擦了擦眼睛,嗔道:“还没嫁出去呢,胳膊肘就开始往外拐。”

    一个小时后,沉黛看着镜子里那个明艳夺目的女人,觉得说不出的陌生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流程,也跟做梦一样,透着不真实——伴郎们在外面叫门,丁娇恪尽职守,笑着索要红包,一个个装着百元钞票的红包流水线一样从门缝塞进来;丁娇开门后,西装笔挺的顾续明在众人的簇拥下,捧着玫瑰花走进来,找到她们藏好的婚鞋,给她穿上,打横抱着她出门……

    “黛黛,你还好吗?”顾续明低头看向被轻盈白纱包裹着的沉黛,像是在看一件梦寐以求的宝物,眼睛里充斥着难言的喜悦,“你好像在发抖。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沉黛紧了紧搂着他脖颈的手臂,整个人吊在他身上,声音干涩,“我有点紧张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很紧张。”顾续明小心翼翼地将她放进婚车,整理好鱼尾造型的裙摆,安抚地笑了笑,“黛黛,咱们一起面对,好吗?”

    沉黛沉沦在他温柔如水的眼波里,找回几分从容,点头道:“好。”

    沉黛不曾在这场婚礼中投入精力,心安理得地当甩手掌柜,到了现场才发现,顾续明准备的仪式低调却完美,融合了她喜欢的所有要素。

    教堂庄严而神圣,面容和善的神父在红毯尽头等待她们。

    沉青松将她的手交给顾续明,两个粉雕玉琢的花童打扮成海洋精灵的模样,走在新人前面,不断往空中抛撒洁白的羽毛和花瓣,打扮得体的宾客们纷纷投来祝福的目光。

    大多数人都为这对璧人的结合感到高兴。

    只有坐在角落的贺杭,阴沉着一张脸。

    今天早上,还没见到沉黛的时候,他就察觉出不对劲。

    这场婚礼的细节太多,多到远远超出他对形式婚姻的认知——发放给宾客的伴手礼堪称奢华,除去手工巧克力、大牌香水、丝巾、领带夹,每个盒子里还放了一枚精致小巧的金月饼;教堂外精心布置了一大片草坪,留待冷餐和舞会,训练有素的交响乐队坐在草地中间调试乐器,几台大型的泡泡机正在运转,雪白的幕布遮挡着的笼子里,竟然装着数百只鸽子……

    贺杭以为,他已经做好心理建设,可以平静地看着沉黛嫁给路人甲。

    直到现在,望着新郎坚毅中不失俊朗的面容、高大结实的身躯,他才产生强烈的危机意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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