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对她最好的便是温柔寡言的阿嫣姐姐, 初次侍寝, 她曾遭到王爷暴虐的对待, 身心受创, 卧床高烧三天不起, 也是阿嫣衣不解带, 在旁服侍,直到她退了烧, 性命无忧。

    即使她们都是命贱的人,姐妹一场,她也想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。

    她躲过侍卫, 踮起脚尖,趴在窗口往里张望。

    ——柴房里空无一人。

    她吃了好大一惊, 正想叫阿嫣的名字,斜后方忽然伸出一只手,苍白而柔软, 带着淡淡的幽香,悄无声息地捂住她的嘴。

    有人在她耳旁轻轻道:“你在看什么?”

    她惊恐地转过头,只见月色下,阿嫣的眼睛幽深如墨玉,静静地凝视着她,带几分散漫的笑意。

    阿嫣的手腕上缠着一条带子,应是布衣撕裂后绞成的,十分结实,带子的另一头……缠在一个男人的腰上。

    阿月睁大了眼睛,倒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那个男人……他不是宴席上,王爷叫人押进来的和尚吗?

    他的上身赤/裸,精壮的胸膛上遍布骇人的鞭痕和拷打的伤痕,灰色的僧衣被扒了下来,做成连接着他和阿嫣的粗布条。

    这、这究竟是怎么回事?

    阿嫣看见她的眼神,不怎么在意,平淡道:“和尚不肯配合我,光说叫我生气的话,我把他的哑穴又点上了。至于你——”沉思了会,问道:“你会洗衣服吗?”

    阿月茫然点头。

    阿嫣问:“你会做饭吗?”

    阿月又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阿嫣笑了笑:“那就好。”

    然后,阿嫣牵着那和尚,带着她,就这么离开了王府。

    走的是正门,还顺手牵羊了一辆马车。

    可那些守卫的人,看见了他们,竟然视若无睹,一个个像是丢了魂,神思恍惚,身体摇摇欲坠。

    ……真是邪门。

    更邪门的在后面。

    他们找到了这处前不着村、后不着店的落脚地,阿嫣见废弃的木屋里,家具皆是破旧不堪,便给了和尚一些王府里带出来的银两,催他驾着马车当免费苦力,出去采买物品,还给他列出一个清单。

    等那和尚走了,阿月上前,问道:“你不怕他一去不回?”

    阿嫣答道:“这头秃驴是个傻的,只认死理,他既然答应了,就一定会回来。”

    阿月好奇道:“在王府里,你为什么牵着他走?还有他的衣裳,怎会……”想起和尚赤着身体的模样,她脸色一红。

    阿嫣轻哼了声,眼底浮起一丝不耐:“我跟他说,我能救他,前提是他答应我三个条件,他问我什么条件,我如实坦白,谁知他听完不肯了。”

    阿月问:“三个条件?”

    阿嫣解释:“很简单的,互相侮辱两次,然后愉快的春风一度,快的话一个晚上就能搞定,慢的话也就三天——都是那秃驴不开窍,死活不同意,还说与其让我折辱,不如留在地牢等死。”柳眉渐渐拧起,显出几分恼意:“你说他是不是个傻的?宴席上算他走运,公主被我气的晕过去,他才逃过一劫,可谁能保证,以后王爷不会突发奇想,叫院子里扫地的大娘侮辱他?”

    阿月听的一愣一愣的,呆呆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阿嫣叹了口气,耸耸肩:“我同他说的烦了,又点了他的哑穴,扒了他的衣服,强迫他跟我走。”

    阿月好久都没能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后来,那和尚回来了,身上罩着个奇怪的麻袋,遮住上身,瞧着极为可笑,他从马车里搬东西下来,除了家具和必需品之外,还有阿嫣要他买的胭脂水粉,他买的成色都不好,阿嫣见了不喜欢,自己骑马出去了。

    阿月看着马背上远去的倩影,忽然觉得陌生。

    这个……这个人,当真是王府里柔柔弱弱,沉默而隐忍的阿嫣姐姐吗?

    手里的木盆有点沉。

    阿月醒过神来,继续向前走去。

    *

    小庭院分一间主屋,一间偏房。

    阿月暂住偏房,主屋自然留给剩下的两个人。

    晌午时分,天气阴了下来,天空冷不丁地飘起小雨,淅淅沥沥的雨丝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,笼罩住天地。

    早前闷热的感觉,终于消减了不少。

    阿嫣坐在梳妆镜前,从镜子里看了一眼身后的男人。

    角落里铺着一张简陋的草席,兰陵君盘腿坐在上面,身穿一件灰白色的麻衣,手腕套着一串佛珠,闭着眼睛,嘴里念念有词。

    只看一眼他的口型,她就知道,他背的是哪一段经文。

    从早上到现在,他又背了整整一个上午的佛经。

    阿嫣摇了摇头,低低哼了一声,注意力转回自己身上,伸手抚摸镜中人的容颜,眼眸泛起一丝温柔的光,对着镜子念道:“今天你最美,明天也是你最美,后天你还是最美,全世界最美的人就是你……”

    他念经,她也念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,兰陵君停了下来,睁开一双细长好看的眼睛,目光清冷如水,扫过坐在梳妆台前的女人。

    他轻叹了声,又闭上眼眸,继续诵经。

    几分钟后,他忽然停住,眉心拧起一道痕迹。

    前方传来一句不咸不淡的话,正是他记不起来的经文。

    兰陵君一怔,讶然道:“你——”

    阿嫣转过身来,看了他一眼,没什么表情:“怎么,没见过会念经的妖女?”

    兰陵君下意识地点头,开口道:“女施主,你在何处听过这段经文?”

    “西天。”

    兰陵君皱眉:“西天?”

    阿嫣轻挑眉梢,眸中水波流转,柔声笑道:“小和尚,你不过才活了几个年头,又读了几年的佛经?你们整座藏经阁里的佛经,一半以上我都能倒背如流,可不是吹牛骗你的。”

    她起身,走到他的身边,跪坐下来,声音更为柔和婉转:“和尚,这几天我醉心养颜美容,还没功夫跟你多说几句话——来,你瞧瞧。”仰起脸,将艳若桃李的面孔凑到他跟前,离他的唇不过分毫距离:“是不是美多了?”

    原来苍白的脸,如今白皙中透出一点粉嫩的红。

    原本憔悴的容色,如今神采焕发,眉眼是浓墨重彩的画,一颦一笑鲜活而娇媚,而眉心点的那一滴朱砂痣,红艳得令人心尖发颤。

    佳人倾城。

    兰陵君只看了一眼,便合上眼睑,轻念一句:“阿弥陀佛。”

    阿嫣也不生气,笑吟吟地打量了他一会,忽然整个人扑到他怀里,坐在他腿上,水蛇似的手臂攀住他的后颈,存了刻意讨好的心,语气便是极亲切的:“大师,你看这样成不?你我欢好三次……你一边努力,我一边念经给你听,你在我身上喘气耕耘,我在你耳边念阿弥陀佛,念南无观世音菩萨,给你加油。这般你也满意,我也高兴,岂不快哉?”

(快捷键 ←)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(快捷键 →)

加入书架书签 | 推荐本书 | 打开书架 | 返回书页 | 返回书目